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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笼换鸟 “预”火重生 吴中法院全国率先运用预重整机制救活危困企业
2020-03-26 09:32:00

  日前,随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甪直镇可瑞斯特纺织品公司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首起民营企业破产预重整案宣告成功。

  据了解,批准通过的重整计划采取企业整体转让的重整模式,吸引投资人甪创投资公司投入5750万元,利用可瑞斯特公司空余土地打造高标准工业园,招募一批优秀企业进驻,不仅达成了可瑞斯特公司重整的目的,更实现了甪直镇企业腾笼换鸟、转型升级的大目标。

  陷入困境,企业欠下1.4亿债务

  王红(化名)是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可瑞斯特纺织品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04年与他人创立该企业,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厂房占地50余亩,主要经营生产、销售针纺织品、床上用品、纺织原料、纺织设备等,曾经在甪直当地小有名气。

  近年来,该企业因经营不善面临困境,对外共有约1.4亿元债务需要清偿,债权债务关系颇为复杂。企业停止营业后,大部分员工已离职,企业涉诉纠纷较多,名下资产已被多家法院查封,明显缺乏偿债能力。

  “这家厂是十几年的心血换来的,我们从最难的创业期一路熬过来,没想到会成现在这个样子……”2019年9月,吴中法院立案大厅里,王红抱着一摞材料低头抽噎着,是申请破产清算还是破产重整?自己的企业是否还有更好的出路?王红纠结着、不舍着。

  一旁的代理律师低声安慰道:“王姐你放心,法院的预重整机制一定可以帮咱们企业绝处逢生的。”

  转变思路,“内力+外力”推动预重整

  2019年6月,吴中法院出台《关于审理预重整案件的实施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在全国范围内率先以专门文件的形式推行预重整制度。相较于传统的破产重整模式,预重整制度的核心在于帮助破产企业恢复稳定的状态后鼓励和支持经营者尽早开始重整谈判、确定重整计划,从而提高重整成功率,为危困企业开辟了一条新路子。

  经吴中法院审查,可瑞斯特公司虽从事竞争激烈、利润不高的纺织行业,但其批建时土地1.4的容积率实际仅用了约0.42,厂房建设规模较小,空余土地较多,根据甪直镇土地集约利用的政策,引入重整投资方后可建设约5万余平方米的高标准工业厂房,具有极大的利润潜力。吴中法院认为其有重大重整价值,遂建议王红选择更适合企业现状的预重整模式,以提高债务清偿几率和效率。

  2019年9月30日,吴中法院作出预重整登记通知书,编立“破申(预)”案号,指定由企业所在的甪直镇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人员组成的清算组担任该企业预重整管理人开展前期工作,向社会招募重整战略投资人。

  在等待战略投资人出现的过程中,吴中法院灵活运用“内力”,启动了特色“柔性中止”程序,由破产案件专审团队聚力对企业的债权催收、诉讼程序、执行行为等均予以协商中止,维持企业稳定状态以保持企业财产完整和企业主的实际控制权,也保证潜在战略投资人接收到的企业信息完整、有效、准确。

  与此同时,管理人在审查时发现,该企业有18名职工债权共290余万元尚未妥善处理,考虑到可能由此引发职工群体上门催讨等问题,吴中法院立即联合甪直镇政府共同组建“预重整协调小组”,借助“外力”多元协调、及时熄灭企业重整过程中潜在的矛盾“导火索”。基于职工债权优先受偿顺位,在法院的建议下,镇政府一手抓维稳,安排相关部门人员对职工进行情绪安抚,防止其冲动行事;另一手抓偿债,讨论决定向甪创投资公司融资300万元提前清偿大部分职工债权,对员工进行妥善安置。

  有了“内力”与“外力”双重驱动,可瑞斯特公司的预重整工作平稳有序推进。

  创新机制,能动司法助力转型升级

  时值甪直镇各村为了“抱团”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成立了甪创投资公司,这起预重整案吸引了该公司的目光。除了因土地条件可能产生的利润因素外,对其投资亦契合该公司为甪直镇企业“腾笼换鸟”,招募一批优秀企业进驻,支持镇经济发展的成立初衷,投资公司便立即向管理人报名,希望成为该企业重整战略投资人。经过多轮协商谈判,202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预重整投资协议》,约定由该投资公司投入5750万元进行重整。

  根据《意见》规定,预重整有几点创新。

  首先是增加“预表决”环节。1月16日,管理人在法院的监督下组织债务人企业、投资人及出资人召开预重整阶段债权人会议。会上,管理人通报了拟定的重整方案,根据该方案,普通债权人受偿率从不到7%升至20%左右。经分组预表决,出资人组、担保债权组均全票通过,普通债权组以93.94%的高赞同率通过了重整方案。“债权人会议是整个预重整阶段最重要的一次活动,”承办这起案件的吴中法院行政庭周宏副庭长介绍:“我们推行的预重整制度就是把重整阶段管理人所做的清产核资、调查债权等工作前移到预重整阶段,若预表决通过则为开启企业重整打下良好基础,将大大缩短重整所需的时间。”

  其次是设立禁止反言条款。为了固定在预表决阶段取得的工作成果,《意见》明确,在企业进入重整程序后的正式债权人会议上,已经在预重整阶段同意重整方案的,若债权人投反对票或弃权票,均按其预表决时的意见处理,依法提升预重整强制力。

  “法院的预重整制度感觉就像为我们企业‘量身定制’的,所有程序都比较顺利,这让我很意外。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看到企业重整正逐见光明,王红如释重负。

  经过一系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制度践行,该企业于2月4日顺利进入重整,鉴于防疫要求,以非现场形式召开重整阶段债权人会议,正式表决通过了重整方案。吴中法院随后裁定批准了该方案,赋予其法律效力,管理人即根据该方案进行债务清偿、股权转让等事宜。从“预字号”立案起,吴中法院将破产企业资产清理、债权债务核查、引进投资人、重整方案谈判等关键性工作有效前置,大幅压缩进入重整的程序和时间,仅用时半年就成功将这起预重整第一案尘埃落定,相比传统的破产重整模式速度加倍,效果却不打折。

  现在,王红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彷徨:“起初我的确对预重整有过怀疑,但法院和基层政府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现在企业借助预重整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我既欣慰又放心。感谢吴中法院和甪直镇政府,当初选择预重整没有错。”

  “通过这次预重整制度的‘落地’,我们在探索中拓宽了企业司法挽救的新思路,也进一步提升了法院破产审判工作和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水平。”周宏介绍,该院将继续积极稳妥推进破产企业救治和清算工作,促进市场主体再生,优化资源配置,助推辖区经济转型发展。

  (吴中法院陶萌璘)

  编辑:田振亚